老城夜色里,品性堂门口的一盏修表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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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晚上七点半,海棠里老街刚亮起第二排路灯,五十六岁的周师傅坐在临街小店门口,低头给一只停走的机械表拆后盖。店招不大,白底黑字,写着“品性堂”三个字。门边摆着一张矮木凳,凳面被多年雨水和鞋底磨得发亮。周师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左手压住表壳,右手用镊子夹出一粒米大的齿轮。他动作很慢,每次换工具前,都要把零件放回蓝色绒布上。街上有卖烤红薯的三轮车经过,甜味混着汽油味飘进门里。店内没有明亮的招牌灯,只有工作台上一盏鹅黄色台灯,把他的手、螺丝盒和一杯放凉的茶照得清楚。七点五十分,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跑来,手里攥着一只旧闹钟,说是奶奶早晨起床要用。周师傅接过闹钟,先摇了摇,再把耳朵贴近外壳听声。他告诉男孩,发条还能用,只是里面积了灰,清理后需要重新校准。男孩站在旁边看了十多分钟,几次想伸手,被周师傅用眼神挡住。八点二十,闹钟重新响起,声音不大,却很清脆。男孩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,周师傅只收了一半,说另一半留着买早餐。男孩道谢后跑向街口,校服外套被晚风吹得鼓起。周师傅继续修表,偶尔抬头看一眼路面。附近的面馆开始收桌,水果铺把门口的灯箱移进店里,只有他的工作台还亮着。九点整,他把工具一件件擦净,关上店门前,又检查了一遍墙上的挂钟。钟面指向九点零二分时,他才拉下卷帘门。老街安静下来,门楣上的“品性堂”渐渐沉进夜色,只剩那盏台灯的余光落在门槛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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