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时40分，城南老客运站外的雨刚停，地面映着便利店和站牌的白光。32岁的林岚坐在候车椅最右端，膝上放着一只旧帆布包，正把当天卖剩的几束小雏菊重新扎好。她在附近写字楼做花店配送，晚上收摊后，常在这里等末班公交回家。候车亭顶棚漏着细水，雨点顺着边缘落下，砸在一旁的塑料桶里，发出均匀的声响。林岚没有刷手机，只低头修剪花茎。她用一把小剪刀剪去发黑的根部，再把花束外层的牛皮纸压平。帆布包的侧袋上贴着一枚圆形贴纸，上面印着337大胆粉嫩银噜噜噜，字是亮粉色，边缘已经被磨出毛边。那是她从旧货市场买来的贴纸，原本贴在一只铁皮盒上，她觉得图案古怪又醒目，便留下来装发票和零钱。站牌旁的电子屏显示，末班车还有六分钟。林岚把三束小雏菊放到脚边，拿出一本薄薄的记事本，记下当天的订单数和花材支出。她写字很快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偶尔有出租车驶过，车轮带起一层薄水，路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面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面包店，卷帘门已落下，只剩橱窗里的暖灯亮着。站台广告牌上贴着一张手写寻猫启事，照片里的灰猫歪着脑袋，名字叫团团。林岚看了几秒，把启事上的联系电话抄进了记事本。公交车进站时，她先将花束整齐码进纸箱，再把帆布包背到肩上。车门打开，司机探头提醒她小心台阶。她上车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车厢里只剩三名乘客。驶离站台前，她从包里取出那枚贴纸，在记事本最后一页又写下337大胆粉嫩银噜噜噜，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花束。窗外的站牌和便利店灯光很快退到雨幕里，纸箱里的雏菊随着车身轻轻晃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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