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四十分，三亚凤凰路靠近一处公交站的便道还没有完全亮起来。路边的椰树叶被风吹得轻响。海风从南边过来，带着一点潮气。一个穿灰色短袖的中年男人蹲在折叠桌旁，把没卖完的包子、玉米和茶叶蛋一样样装进保温箱。他的动作不快，却很有次序。塑料袋先扎口，竹签收进纸盒，零钱放回腰包。桌面擦过两遍，油渍才淡下去。旁边停着一辆蓝色电动车，车尾绑着一只旧铁架，架子上挂着两盏小灯。灯还亮着，光线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。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站牌，又低头把桌腿折好。站牌下已经有四个人等车。有人拎着泳圈，有人背着工具包，还有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捧着豆浆。女孩走过来问还有没有玉米。男人打开保温箱，拿出一根递给她，又把找零压在她掌心。女孩说了声谢谢，跑回母亲身边。第一班开往市区的公交车从路口拐来，车灯扫过便道，也照见电动车车身上贴着的白色字样：三亚老牛。那是男人给自己摊位取的名字，字边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。车门打开后，等车的人陆续上去。男人把折叠桌横放在车后座旁，再把保温箱固定好。司机在车窗里朝他点了点头，他推着车沿凤凰路往北走。早餐摊留下的地方很快恢复成普通便道，只剩一小块深色水迹和几粒掉落的玉米皮。七点刚过，街上的车流开始密起来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、提着菜篮的老人和赶去酒店上班的人从这里经过。男人的身影已经转过路口，蓝色电动车的尾灯在晨光里闪了几下，随后被早班车和人群遮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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