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处旧居民区的巷口，伊园甸麻园的招牌只亮着半边，蓝白色灯管把雨后的地面照出一小片冷光。二十七岁的周楠坐在门边的折叠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，脚边放着刚整理好的纸箱。她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客服，下班后没有马上回家，而是来这里等一辆清晨才发车的城际班车。巷子很窄，便利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，楼上的窗户偶尔亮起，传出水管放水和椅子拖动的声音。周楠把手机屏幕调暗，查看母亲发来的语音，又低头数了数纸箱里的衣物。她准备趁周末回一趟老家，带走换季衣服，也帮家里修一台用了多年的电饭锅。店里只剩一位值夜的店员，正在擦拭靠墙的桌面。热水壶烧开后自动跳闸，短促的声响让周楠抬起头。她起身续了一杯热水，把豆浆袋系紧，再把纸箱移到屋檐下。几分钟后，一辆清洁车从巷口缓慢驶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周楠看了看时间，给班车站点发去一句“快到了”，随后关掉手机。凌晨的街道没有白天拥挤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移动的线。她坐回椅子上，低声哼起一段歌，声音很轻，很快被雨后潮湿的空气吞没。等到第一班公交经过，伊园甸麻园的招牌也熄了大半，只留下门口一盏暖黄的灯。周楠提起纸箱，沿着还没有完全干透的路面走向公交站。城市正在换班，有人回家，有人出门，更多人像她一样，在两段日常之间短暂停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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