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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海棠路公交枢纽东侧的人行道还亮着几盏白灯。三十七岁的林岚推着一辆灰色小车，停在便利店和报刊亭之间。车上摆着保温壶、纸杯、烤红薯和一只旧收音机。小车前沿贴着手写牌子，写着“色五丁香，热饮十元”。这几个字来自她女儿画的一张贴纸，原本只是家里的玩笑，后来被她剪下来贴到车上，成了夜班乘客认摊的记号。十点五十分，一班开往城南的公交车进站，六名乘客下车。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买了一杯姜茶，站在路灯下慢慢喝。林岚把纸杯递过去，又把烤红薯装进牛皮袋，提醒对方拿稳。十分钟后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推着垃圾车经过，停下来买了两个红薯。她们认识了两年，常在这个时间碰面，话题多是当天的饭价、孩子的作业和第二天会不会下雨。十一点二十分，站台边的人少了。林岚拿抹布擦车板，把散落的瓜子壳扫进簸箕。收音机里播着一首老歌，声音很低，只有靠近小车才能听见。一个拎着电脑包的年轻人赶着换乘，匆匆问还有没有热水。林岚没有多问，倒满一杯递给他，又从零钱盒里找出两枚硬币。那人站在站牌旁喝完，赶上了十一点四十六分的末班车。零点过后，海棠路的店铺陆续关门，公交站的电子屏仍在显示下一班到站时间。林岚把保温壶放进车底，将“色五丁香”的牌子取下，夹在车把上，再沿着辅路推向五百米外的住处。她说明早六点还会回来，因为第一批乘客通常在六点二十分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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