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，城南旧货市场刚亮起第二排灯，二十七岁的林岚坐在入口旁的长椅上，给摊主整理一沓旧照片。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排版，周末常来这里收集街景。长椅对面是一家卖热豆花的小摊，白雾从铁锅边冒出来，遮住了摊主的半张脸。林岚把照片按年代分开，又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几句话：不抢镜，不打卡，不在公共场合反复确认关系。她给这种相处方式写了一个标题，叫闭俗情侣。这个词不是摊位招牌，也没人专门解释。林岚说，她只是想给眼前那对年轻人找个称呼。女生穿灰色针织衫，男生拎着一只旧皮箱。他们没有并排坐，也没有互相喂东西。女生挑豆花里的花生，男生替她把纸巾压在碗底，防止被晚风吹走。两人说话声音很低，偶尔一起看向南侧的戏台。戏台还没开演，音响里循环放着试音。林岚注意到，男生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女生的碗，女生则把不吃的姜丝挑到自己勺里。这样的动作很小，却比合照更容易被看见。她翻到一张旧照片，照片里也是一对坐在夜市边上的情侣，肩膀隔着一段距离，手却搭在同一张报纸上。林岚把两张照片叠在一起，发给正在外地出差的伴侣。她没有配图，也没有写想念，只发了一个豆花摊的位置。对方过了十分钟回复：下次一起去。林岚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扣在腿上。九点半，戏台开始唱老歌，市场的人流从入口向里涌。那对年轻人起身离开，男生先提起皮箱，女生回头看了一眼桌面，确认没有落下耳机。林岚继续整理照片。她在新文件夹上写下闭俗情侣，又补了一行小字：热闹里保留自己的节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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