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时40分，东城区一处公交站外，周师傅把折叠桌往路灯下挪了半米，开始收拾当天的面摊。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，塑料筐里剩下两把青菜、三只鸡蛋和一小块牛肉。他先关掉煤气，把汤勺搭在锅沿，再用抹布擦拭桌面。摊位旁的小音箱连着手机，屏幕上停着“一出一抽bgm60秒”，短促的鼓点循环播放。晚班公交每隔十多分钟进站一次，乘客下车后，有人买一碗清汤面，有人只要一杯热水。周师傅说，周一到周四的这个时段，客人不算多，但总有人从附近写字楼出来，拎着电脑包站在桌边吃完再走。23时52分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女乘客来到摊前，先看了看价目表，要了一碗牛肉面，备注少辣。周师傅把面条下进滚水，夹起时抖了三下，随后铺上几片牛肉和香菜。女乘客坐在塑料凳上，手机放在膝盖旁，低头吃了七八分钟。她吃到一半，公交车从站台驶离，车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一条红线。周师傅没有招呼她快点，只把桌上的纸巾往她手边推了推。零时08分，女乘客结账离开，周师傅又接待了一位送货员。送货员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要了一碗阳春面，边吃边查看第二天的路线。附近便利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，清洁工推着蓝色垃圾桶经过面摊，路口仍有出租车缓慢驶过。零时30分，周师傅倒掉锅里剩下的汤，把未用完的食材装进保温箱，音箱里的旋律也停了。他将折叠桌、煤气罐和两只塑料凳搬上三轮车，抬头看了一眼站牌，下一班夜车显示还有六分钟到站。路灯下，刚才留下的油渍被雨水冲淡，摊位的位置只剩一块干净的水泥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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