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上海静安区一间社区夜校的教室里，林岚把三面折叠镜摆在长桌上，又从帆布箱里取出粉底、眉笔和几支颜色柔和的口红。她今年三十二岁，白天在南京西路附近的美容店上班，晚上来这里教上班族整理妆容。教室里坐着九个人，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不等，有人刚下班，电脑包还放在脚边；有人带着女儿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林岚没有急着讲复杂技巧，而是让大家先观察自己的眉眼距离，再示范如何用一把小刷子扫开鼻翼两侧的阴影。她说，通勤妆不需要遮住所有痕迹，脸上的小雀斑、眼角的细纹，都可以保留。坐在靠窗位置的陈妍拿着镜子反复调整眉尾。她在附近写字楼做行政工作，平时六点下班，赶到夜校时常常已经错过晚饭。今天她穿着浅灰色针织衫，桌上放着一个没拆封的饭团。林岚看见后，把示范速度放慢，让她先完成一侧，再对照另一侧修改。有人问她为什么被称为美女制造师，她笑着说，这个称呼听起来夸张，其实自己做的只是帮别人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。她不承诺把每个人变成同一种漂亮，也不要求大家购买指定产品。课程结束前，林岚让学员站到窗边，在商场和居民楼交错的灯光下检查妆面。陈妍收起镜子，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，随后拎起饭团走出教室。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，晚归的人排队买咖啡。林岚留下来擦拭桌面，把用过的海绵分开放进小袋，准备第二天继续上班。迷你妆台旁，课程表上还留着下周的主题：十分钟出门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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