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书店里有人谈起性文化网的城市话题

　　晚上十点半，东城区一条窄巷里的旧书店还亮着灯。店门只有两米宽，玻璃上贴着手写营业时间，门边摆着三只旧木箱，里面装着杂志、地图和已经褪色的电影海报。四十二岁的店员林诚坐在柜台后，正把当天收来的书一本本擦干净，再按年代放进纸箱。他穿着深灰毛衣，袖口沾着纸屑，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乌龙茶。收音机里播着低声的夜间节目，街上偶尔有电动车经过，车灯从书架缝隙里一晃而过。林诚在一本旧画册的夹页里发现一张蓝色便签，便拿出尺子，把它裁成小牌，写上“500正品蓝色”，准备放在窗边的特价书架旁。这个词原本是他从一张旧货清单上看到的分类标记，意思是一本书的定价、品相和封面颜色，店里没有统一的电脑系统，他便沿用下来，免得客人翻找时弄乱顺序。写完后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，把纸牌压在透明胶片下，又将一本上世纪的城市影集摆到最显眼的位置。影集封面上是一座还没有高架桥的街区，远处能看见冒烟的烟囱，近处站着穿长大衣的行人。林诚说，很多人晚上进店，不急着买书，只是在下班回家前找个安静地方站一会儿。他见过有人翻十分钟旧报纸，也见过年轻人对着一张公交线路图研究半天。十一点过后，巷子里的餐馆陆续收摊，隔壁修表铺拉下卷帘门，林诚仍在整理一摞地方志。他把重复的册子分开，把缺页的书放到纸箱底部，再在清单上记下数量。窗外的路灯照在那张蓝色小牌上，字迹显得格外清楚。到十一点二十，他关掉一半灯，只留下柜台和窗边的光。临走前，他又看了一眼“500正品蓝色”，确认纸牌没有被风吹落，才锁门离开。巷口的清洁车刚好经过，湿漉漉的地面映着店招，像一本还没有合上的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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