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四十分，地铁三号线东门站外的青石巷还亮着几家小店，巷口那间只开到深夜的旧书店里，林澄正蹲在文学区整理刚归还的书。门上的风铃每隔几分钟响一次，进来的多是下班后不急着回家的年轻人，有人站在灯下翻杂志，有人把雨伞靠在暖气片边。林澄穿着深灰色针织衫，袖口沾着一点纸屑。她把书按作者姓氏重新排好，又拿一块软布擦去书脊上的灰。收银台旁放着一只透明小盒，里面是附近文具店做的贴纸，图案有猫、月亮、公交车和秋月爱莉。那张贴纸被贴在盒盖内侧，边缘已经卷起，像是有人常常打开盒子，又舍不得取下来。九点十五分，一位戴红色围巾的男孩进门，问有没有旧版城市地图。林澄领他走到靠窗的架子前，从一摞旅行册下面抽出一本蓝色封面的地图册。男孩翻了几页，指着其中一条已经改道的公交线路笑了笑，说自己小时候常坐那趟车去看外婆。林澄没有接话，只把书翻到版权页，让他看看出版年份。窗外的高架桥驶过一列亮着白灯的车，车轮声压过店里的轻音乐。十点整，雨点开始打在玻璃上，路面反光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纸。林澄坐回收银台，给当天的借阅登记盖章，随后在便签上记下缺少的几本书。她偶尔抬头，目光落在那只贴纸盒上，又低头继续写字。十点半，红围巾男孩抱着地图离开，门铃轻响，潮湿的风带进一股树叶味。林澄关掉靠门的一盏灯，只留下书架间的暖黄光线。有人在城市深夜里赶路，也有人留在小店里，把一本本书放回原处，让秋月爱莉的贴纸继续安静地待在盒盖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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