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城南青禾社区体育馆外的梧桐树刚亮起一圈暖黄色灯带，门口停着几辆折叠自行车，球拍套靠在长椅边。四十二岁的马林下班后没有回家，换上灰色运动衫，拎着一桶羽毛球走进三号场地。他先用手背试了试馆里的风，又把两侧的门缝关小，随后站到发球线后，一记高远球把白色球托送到半场上空。对面的年轻人连续接了几拍，球落地时，两人都笑了起来。馆内一共有六片场地，靠窗的两片给固定约球的人使用，靠墙的几片则常有临时拼场。马林每周来三次，通常七点到九点，球友记得他的习惯：热身时不急着扣杀，打双打时会主动补位，休息时喜欢把球拍平放在膝盖上，听旁边人聊晚饭和地铁。今晚，他的同伴临时加班，原本的双打少了一人。马林在群里发了一句“马林羽毛球，三号场缺一位”，十分钟后，住在附近的林女士带着女儿赶来。女孩刚学会握拍，站在场边看了几分钟，便被安排和马林对练。马林没有一味把球打到后场，而是把落点放得柔一些，让女孩能追上。她第一次把球顶过网时，母亲在旁边轻轻拍了两下手。八点四十分，馆外开始下小雨，雨点敲在遮雨棚上，馆内的脚步声和击球声混在一起。马林坐到饮水机旁，拧开保温杯，和新认识的球友约定下周再碰面。离开时，他把一只滚到角落的羽毛球捡起，放回球桶，顺手关掉了场边一盏没人使用的灯。萍水相逢的球友陆续走出体育馆，楼下便利店的热柜亮着，夜班公交从路口缓慢驶过，社区的夜晚并没有因为雨水提前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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