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一栋老居民楼的六层，外卖员陈峻把电动车停在楼道口，拎着一袋刚买的青菜上楼。屋里只有客厅亮着，四十英寸的旧电视接着网络盒子，画面停在一部老电影的片头，屏幕下方闪着888影视网电视机几个字。陈峻没有马上做饭，他先把湿外套挂到阳台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再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，坐到沙发边。窗外是晚高峰后的主干道，公交车一辆接一辆经过，车灯在玻璃上划出短短的白线。楼下水果店刚收摊，老板把成箱的橘子搬进门，隔壁修鞋铺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里面还亮着一盏黄灯。陈峻盯着电视里的黑白街景，认出一段曾在父亲家看过的对白，便给父亲发了条消息，问他还记不记得这部片子。父亲很快回了一个笑脸，说那时家里只有一台小电视，三个孩子挤在一起看。陈峻把音量调低，怕吵到楼上的孩子，又起身烧水，准备煮一碗挂面。厨房的窗户没有关严，夜风带进油烟和潮气，锅盖轻轻震动。十分钟后，面条端上桌，他一边吃，一边看屏幕里缓慢移动的街道，偶尔抬头望向对面楼的窗户。那里的灯一盏盏熄灭，只有七楼一户人家还在晾衣服，年轻夫妻轮流把衣架递到阳台外。陈峻吃完面，把碗泡进水池，回到沙发上坐了几分钟。片尾字幕滚过时，他关掉电视，检查明早要送的订单，把闹钟定在六点半。整栋楼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冰箱压缩机的低鸣和远处一辆出租车驶过路口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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