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，江南路一条旧小区的天井里，六十二岁的周阿姨搬来一把矮凳，坐在水泥墙边缝补衣物。雨刚停，楼顶的晾衣杆还挂着几件半干的衬衫，水珠顺着铁管滴在地面上。她手里拿着一双深灰色裤袜，膝盖上放着针线盒，针尖在灯光下反复穿过袜面。周阿姨说，儿媳小林在附近商场上班，早班要穿黑色裙装，裤袜容易在脚踝处磨出细小的破口。家里原本有缝纫机，去年搬家时送给了邻居，她便改用细针慢慢补。小区里的住户陆续下班，电动车从门口驶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三楼阳台上，孩子趴在栏杆边看她，问什么时候能去买冰棍。周阿姨没有抬头，只说等太阳把地面晒干。她补好一处，又把裤袜翻过来检查，发现大腿内侧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便重新穿线。小林下班回家时，周阿姨已经把衣服收进屋里。她把修好的儿媳的裤袜叠在一件米色针织衫上，放进门口的小篮子。小林换鞋后看见，笑着说这双还能穿几次。周阿姨说，能补就别急着扔，家里的东西都有用得上的时候。天色渐暗，楼道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天井里的晾衣架空了，只剩几滴雨水从夹子上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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