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十点，杭州拱墅区小河直街的一家旧书店刚开门，临街木窗半掩着，门口的青石板还留着昨夜雨水。店里没有背景音乐，只有吊扇转动时发出的轻响。一名穿浅蓝衬衫的女生坐在靠窗的长桌前，桌上放着裁纸刀、棉签、白乳胶和一叠压平的旧报纸。她叫林知夏，是附近高校的大四学生，朋友常用美女校花称呼她，店老板则习惯叫她“小林”。上午的工作很细，她先把一本边角卷起的城市画册摊开，用镊子夹走夹在书缝里的碎纸，再拿软刷扫掉灰尘。画册的封面已经褪成灰绿色，里面印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街景：公交车站牌、沿街理发店、挂满衣服的阳台，还有一座已经拆除的老电影院。林知夏没有急着翻页，每处理完一处裂口，都会在纸下垫一张薄膜，再用棉签轻轻压住。窗外，卖豆浆的小车停在桥头，骑电动车的人从河边经过，车筐里装着刚买的菜。店老板老周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，说这本画册是上个月从居民搬家时留下的，封底夹着一张公交月票，日期停在1998年。林知夏拿起月票看了几秒，把它放进透明袋，又在便签上写下“原物保留，不与书页粘连”。中午前，书店来了几位游客，有人翻看旅行杂志，有人站在门口拍老街的砖墙。一个小男孩注意到桌上的画册，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换一本新的。她指着那张发黄的街景说，新的书能介绍一条街，旧书却能留下某个人走过这里的证据。说完，她继续修补封面，阳光从窗格斜落下来，照见纸张上的细小纤维。十一点四十分，画册合上时，裂开的书脊已经被压平，封面仍然旧，却能完整翻阅。林知夏收起工具，给书贴上编号，准备把它放回店里的“城市记忆”书架。门外的河水缓慢流过，桥上的早餐摊收起了蒸笼，街道开始热闹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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