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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五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北京东城区五道营胡同一间小酒吧门前，29岁的林然抱着一把旧萨克斯，坐在台阶边调试簧片。他穿着深灰色外套，脚边放着一个磨白的帆布包，包口露出一张演出单，写着当晚十点开始的爵士三重奏。胡同里的店铺陆续收起门口的灯牌，隔壁面馆还亮着白色灯管，外卖员推着电动车从人群旁经过，林然没有起身，只把乐器拆开，又用软布擦了一遍按键。八点半起，已经有人站在门外等候。队伍不长，几名年轻人靠着墙看手机，也有人低声讨论今晚的曲目。林然说，他每周五都会来这里演出，通常提前一个小时到，先确认麦克风和椅子的高度，再在门口吹几段音阶。过去一年，他白天在一家广告公司做配乐，晚上赶到不同的小场地演奏，收入不固定，但五道营这家店的周五场几乎没有缺席。十点前，店里传出鼓手试音的闷响，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灯光，街边的风把演出单吹得翻动。林然把萨克斯放到膝上，向排在最前面的客人点了点头，随后起身进门。几分钟后，爵士乐从半掩的木门里传出来，铜管的声音不大，没有盖过胡同里的脚步和谈话，却让门口等候的人安静下来。有人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有人把围巾往上拢了拢。附近居民牵着小狗经过时，林然的同伴站到门边，提醒客人不要堵住通道。十一点十五分，第一轮演出结束，林然走到门外透气，手里仍握着那把擦得发亮的萨克斯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夜色，又转身回到店内，准备下一首曲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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