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外的临时公交站还亮着白灯。站牌旁摆着一张折叠桌，桌上放着保温杯、半块面包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。四十多岁的陈师傅穿着深蓝色反光背心，坐在塑料凳上核对第二天的排班。他把几张纸摊开，用铅笔在“69XX”这一行旁边画了一个小圈，又抬头看向马路。这个编号不是公交线路，也不是门牌，而是站务员给一辆夜间接驳车记下的临时代号。那辆车车身没有贴正式线路牌，只在前挡风玻璃后放着一张白纸，纸上写着69XX三个字符，方便晚班乘客辨认。十点四十七分，一辆银灰色小巴从路口慢慢驶来，车门打开时，只有三名乘客上车：拎着菜篮的老人，刚下班的餐馆服务员，还有一名背着画板的年轻人。陈师傅起身清点人数，提醒司机把后排空出的座位留给行动不便的人，随后回到桌边继续看表。他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，有同事发来消息，问下一班车是否改走东门。陈师傅没有立刻回复，而是走到站牌下，确认路边施工围挡没有占住转弯位置。夜风把桌上的纸吹得翘起，他用保温杯压住边角，又在排班表上补了一行字。十一点整，第二辆接驳车抵达，车内传出报站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能让站在远处的人听清。陈师傅把最后一名乘客送上车，关好车门，才端起已经凉掉的茶。站台外的商铺陆续熄灯，便利店仍有人买水，骑手靠在墙边等单。陈师傅收起排班表，把写着69XX的白纸重新夹到前挡风玻璃后，随后坐回桌前，等下一趟车从黑暗的路口出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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