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半，城南地铁站二号口外，便利店的白色灯箱照着一小块人行道。店员陈师傅站在门边，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刮片，正清理卷帘门上的旧贴纸。那张贴纸巴掌大小，底色发黄，字样“老司机漫画下载”印得很粗，旁边还画着夸张的卡通方向箭头。它原本贴在电线杆上，下午被人撕下一半，剩下的胶纸又粘到了便利店门框。陈师傅先用湿布擦，再用刮片慢慢推，动作不快，却很仔细，生怕把刚换上的玻璃膜划出痕迹。地铁末班车刚驶离，站口的人少了许多，只有外卖骑手在路边等单，几个加班族拎着热饮穿过斑马线。一个穿灰色校服的男孩停在广告牌前，看了几秒，问陈师傅这是什么。陈师傅没有接话，只指了指旁边贴着的失物招领纸，让他别挡住通道。男孩低头看了看那行字，转身走进便利店买水。收银台旁的报刊架上摆着当天的晚报、旅游杂志和几本旧漫画，封面都被透明袋包着。陈师傅把最后一小块胶纸揭下，发现墙面留下浅灰色印子，便拿出清洁海绵继续擦。店里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四十分，自动门开了又合，冷风把门口的塑料帘吹得轻轻摆动。十分钟后，墙面只剩一圈淡淡的方形痕迹，原先那句“老司机漫画下载”已经看不见了。陈师傅把刮片放回工具盒，锁好卷帘门旁的小柜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，站在站口看了一会儿末班公交。夜班城市没有突然安静，远处仍有车灯掠过，便利店冰柜持续发出低鸣，地铁口的保洁员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。陈师傅随后关掉门外一盏射灯，只留下招牌的蓝光，转身回到店里清点货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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