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9点40分，上海静安区一处地铁出口外，58岁的林梅坐在便利店旁的小折凳上，低头整理一只巴掌大的布艺蝴蝶。她穿着深蓝色外套，膝边放着透明收纳盒，里面装着彩线、旧纽扣和几枚木质别针。晚高峰已经过去，出口仍不断有人上来。有人拎着菜，有人抱着电脑，还有人边走边给家里打电话。林梅没有招呼路人，只把蝴蝶的翅膀一片片压平，再用细针固定在一块米白色布面上。她说，这件作品取名“蝴蝶小妖精”，灵感来自楼下绿化带里常见的小飞虫。名字听起来轻巧，做起来却很费时间，一只要缝两个多小时，翅膀不能太硬，触角也不能歪。晚上10点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停在她面前，看了很久，问能不能摸一下。林梅把布艺蝴蝶递过去，提醒她别拽线头。女孩摸完后没有买，只从书包里拿出一颗橘子放在林梅脚边，说是家里多出来的。林梅笑着收下，又把一枚蓝色别针别到女孩的帆布包上。几分钟后，女孩跟着母亲走进人行道，蓝色小翅膀在路灯下轻轻晃动。林梅继续低头缝制，旁边的便利店正在播放天气预报，门口的热风一阵阵吹出，带着咖啡和烤面包的味道。她每天傍晚来这里，通常坐到夜里11点，卖出的东西不多，但总有人停下来说几句话。她说，白天在家做针线，屋里太安静，出来以后能听见脚步声，心里反而踏实。地铁口的灯光照在她手背上，针尖一闪，又没入布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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