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间通宵网吧只亮着靠墙的几排蓝白灯。雨水顺着玻璃门往下流，门口的地垫已经湿透。三十七岁的陈师傅坐在最里侧的清洁工休息位，手里捏着一只掉漆的保温杯，等最后一批客人离开。他并不使用网吧的电脑，只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查看女儿发来的语音。前台电脑的旧屏幕没有及时退出浏览页面，搜索栏里留下了深喉在线观看几个字，下面排列着一串颜色相近、标题夸张的网页。陈师傅抬头看了一眼，随即把视线移回手机。女儿在语音里说，学校要求周末带一张城市夜景照片，问他能不能下班后陪自己去江边。陈师傅听了两遍，打字回复：“可以，等太阳出来先睡一会儿。”网吧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主机风扇持续转动，隔壁座位的耳机漏出断断续续的游戏声。两名年轻人收拾背包时，前台把那台电脑重新启动，屏幕恢复到登录界面。凌晨两点，陈师傅拿着拖把从过道走到门口，先擦掉客人鞋底带进来的泥，再把一次性纸杯和烟盒分开装袋。街上的便利店刚换完夜班，店员把热柜里的关东煮重新添水；公交站牌下，一名外卖骑手靠着电动车打盹，头盔上的雨珠被路灯照成细小的亮点。陈师傅清完最后一排桌面，又回到休息位，给女儿发去一张网吧窗外的照片。照片里没有霓虹招牌，只有湿漉漉的人行道、半开的卷帘门和远处驶过的空出租车。手机屏幕上，女儿回了一句：“爸爸，那里也算城市夜景。”他笑了一下，把保温杯拧紧，等五点半的第一班公交。走出门时，街口早餐铺已经亮灯，蒸汽从笼屉边缘升起，凌晨的城开始换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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