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十点半，九龙城一间临街茶餐厅还亮着白色吊灯，门外的巴士驶过，玻璃窗上映出一串移动的车灯。靠近收银台的位置，五十多岁的陈伯刚收好报纸，把热奶茶放到桌角，拿起遥控器，将墙上的电视调到tvb直播。店里没有人专门围坐观看，几位熟客各自吃着云吞面、菠萝包和焗饭，偶尔抬头看一眼画面，再低声交换几句。陈伯在这家店帮忙多年，晚上通常负责擦桌、添水和关门前的清点。他说，自己不急着回家，收工前看一会儿电视，像是给一天划一道线。十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外套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点了一杯冻柠茶，坐到窗边给手机充电。服务员把插座旁的小圆凳挪开，年轻人道谢后戴上耳机，屏幕上仍映着tvb直播的节目。他没有一直盯着电视，只在端起杯子、等待充电进度时望向墙面。窗外的行人越来越少，隔壁药房的卷闸门拉下一半，街口水果摊把没有卖完的橙子装进纸箱。陈伯走到门边，把一盏招牌灯关掉，店内的光线随之安静下来。电视声音被调得很低，主持人的语句夹在餐具碰撞声和抽风机的嗡鸣之间。十一点过后，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，陈伯没有马上关机，而是把桌面再擦一遍，回到收银台旁坐下。年轻人的手机充到八成，他拔下电线，向陈伯点头告别，沿着骑楼下的阴影往地铁站方向走去。电视画面继续变化，夜班巴士又在街角停靠，车门打开，短暂地接走几名晚归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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