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半，江南路菜市场刚开门，临街的“老周油漆铺”已经亮起白色灯管。店里只有一个人，周师傅穿着沾有灰漆的蓝色工装，弯腰整理靠墙的塑料桶。他先把门口几把油漆刷摆成一排，又拿抹布擦掉柜台上的细尘，随后从货架下层取出一袋钛白粉，放到电子秤上称量。袋子不大，外包装印着白色粉末和使用说明，旁边还放着腻子粉、色浆、滚筒和几只空铁桶。周师傅说，附近做装修的师傅常来这里补货，居民家里刷墙、修补旧家具，也会买少量材料。他把粉末倒进一个带盖的塑料盒，加入清水和墙面涂料，用木棍慢慢搅拌。盒中的白色逐渐变得均匀，像一小盆稠粥。七点五十五分，一位住在后街的阿姨推着买菜车停在门边，拿出手机里的照片，问能不能配出接近旧墙的米白色。周师傅没有急着回答，而是从抽屉里取出几块涂过不同颜色的木板，让她在门口的晨光下比较。菜市场里传来切菜声，豆腐摊老板把水冲过案板，卖花的女孩抱着一桶向日葵从店前经过。阿姨选中一块偏暖的颜色，买了一小桶乳胶漆和一把窄刷。周师傅在桶盖上写下“北墙，小客厅”，提醒她回家先试刷一小块，再决定是否全部铺开。八点二十分，第一批买菜的人散去，油漆铺门口露出一小片湿地，阳光照在水面上，也照亮了货架上整齐排列的日用品。周师傅关掉搅拌机，继续清点当天要送往附近小区的材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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