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晚上八点二十分，成都春熙路南口刚下过一阵雨，地砖上留着一片片亮光。一名穿蓝色雨衣的外卖骑手把电动车停在商场侧门，站在檐下等下一单。他三十岁上下，头盔没有摘，右手握着手机，左手拎着一杯已经放凉的咖啡。手机屏幕上没有点餐页面，耳机里传出久播的城市电台节目，主持人正在读一段关于夜班公交的短消息。骑手没有盯着屏幕太久，只在每隔几秒看一眼订单状态。门口的人流很密，拎着奶茶的年轻人从他身边穿过，商场保安把被雨水冲歪的隔离栏往里挪了半米，路边出租车亮起顶灯，接连停下又离开。骑手听到节目里提到“春熙路今晚人还不少”，抬头看了一眼街面，随后把咖啡放到车把旁。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新订单从附近写字楼发来，目的地是一家仍在营业的面馆。骑手关掉声音，扣紧雨衣领口，先确认车筐里的餐盒没有倾斜，再把手机夹回支架。出发前，他向檐下另一名同样等单的骑手点了点头，两人一前一后驶入人行道旁的慢车道。雨后的街口没有停下来等谁，霓虹灯映在积水里，外卖箱上的反光条随车身起伏。商场门口的长椅上，一位老人收起折伞，给家人拨电话；旁边的女孩举着纸袋，小心避开鞋底的水洼。八点半过后，春熙路仍然热闹，骑手的身影很快融进车流，只剩下电动车尾灯在转弯处闪了两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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