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八号口外，便利店的白灯照着一排共享单车。三十一岁的林哲坐在店门旁的折叠椅上，右手握着手机，左手按住一只纸袋。纸袋里装着两盒热牛奶和一份关东煮，是他替同事带的宵夜。林哲在等网约车，也在给母亲找一间靠近医院的短租房。手机屏幕停在一个页面，顶部是一行醒目的昵称：依人网狼人。下面的文字很短，介绍的是几套老小区里的单间，标注着楼层、朝向、月租和离地铁站的步行时间。林哲把页面放大，又缩小，反复看着一张窗边照片。照片里的窗框掉了漆，窗外是一幢贴着广告牌的居民楼，楼下晾着几床被子。店里播放着音量很低的流行歌曲，收银台上的电子钟跳到十点四十三分。两名外卖骑手从门口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留下细碎的声响。林哲没有立即联系房源，只把地址抄到手机备忘录里，再打开地图确认附近是否有公交站。他的母亲下周要到上海复诊，原先住的旅馆离医院太远，早高峰还要换乘两次。林哲白天在虹桥一间汽修店上班，晚上常替家里处理这些琐事。十点五十二分，车辆接单信息弹出，车牌尾号与定位一同显示在屏幕上。他起身时，纸袋底部被热气浸出一小片深色水印。店员递来一根橡皮筋，让他把袋口重新扎紧。林哲道谢，站到路边等车，手机页面仍停留在那间老房子的照片上。车灯从街口扫过来时，他抬头看了一眼医院方向，把备忘录里的地址又读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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