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城区一间老电影院散场后的台阶上，阿林没有马上离开。他穿着便利店的深蓝色制服，右手拎着一袋关东煮，左手拿着手机，站在门廊的暖黄色灯下翻找一部旧电影的片名。刚才的放映厅里，银幕前只坐了十来个人，片尾字幕升起时，阿林忽然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段情节：一列夜车驶过雪地，车窗里有人把一封信贴在玻璃上。他记得演员的脸，也记得电影大概来自欧洲，却怎么也想不起名字。电影院外的马路还亮着车流，网约车在路边短暂停靠，穿校服的年轻人边走边讨论明天的考试，旁边水果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一半。阿林把袋子放在脚边，先在备忘录里写下“夜车、雪、信、女演员”几个词，又打开dy2018.com，在页面里慢慢核对影片年份和演员名单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口的海报，像是在给记忆找一个落脚点。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，手指划过几行文字后，他忽然停住，低声说了一句“就是这个”。那部片子的中文译名和他记忆里的发音相近，海报上的女演员也穿着深色大衣，站在结冰的车站旁。阿林把片名抄进备忘录，又给同事发去一条消息，说下次换班时可以一起看。十点五十八分，影院保洁员推着清洁车出来，提醒他门廊要关灯了。他拎起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关东煮，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，走出几十米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旧招牌。城市的夜晚没有因为一部旧电影停下来，出租车继续驶过，便利店的玻璃门反复开合，晚归的人各自带着一天的疲惫穿过街口。阿林却因为找回一个片名，觉得这段下班路比平时多了一点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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