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五点四十分，城西的青禾路地铁站刚过晚高峰，站口台阶还留着一层细雨。四十多岁的环卫工周师傅推着一辆蓝色保洁车，停在二号出口旁的小花坛边。他没有急着收拾落叶，而是弯下腰，把一株被雨水冲歪的绿植扶正，再用手指压紧根部的泥土。花坛里立着一块旧木牌，写着“久久小草”四个字，边角已经发白。周师傅说，这块花坛是附近商户和居民一起照看的，春天种过薄荷、凤仙花和几株不知名的小草，夏天有人来浇水，秋天有人捡走枯枝，到了冬天，能留下几片绿色就很难得。他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要经过这里，看到花坛里有塑料袋，就顺手夹走；碰到泥土板结，就拿小铲松一松。五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从出口出来，停在木牌前看了几秒。她问周师傅，为什么要给一株普通小草取名字。周师傅笑着说，名字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有人记得它。女孩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小瓶水，蹲下来浇在花坛边缘，水珠很快渗进土里。周围的人没有围观，也没有停留太久，赶路的脚步声、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和雨后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六点二十分，周师傅把工具收回车里，又检查了一遍那株被扶正的植物。木牌旁边新冒出的嫩叶贴着湿润的泥面，像一枚很小的路标。等下一班地铁到站，站口重新拥挤起来，花坛仍安静地留在原处，久久小草也被晚风轻轻吹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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