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口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雨刚停，台阶边积着一层薄水，公交车驶过时，水面晃出一排红色尾灯。店里只有一个人值夜班。她叫小周，二十六岁，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正把刚到的牛奶一盒盒摆进冷柜。她先擦干手，再核对纸箱上的日期。门口的感应铃每隔几分钟响一次。外卖骑手进来买咖啡，穿校服的男孩拿走一根烤肠，住在附近的老人拎着两瓶矿泉水慢慢结账。小周记得常客的口味。她把无糖拿铁放在收银台右侧，把热饭团推到加热柜里。十一点零五分，一个背黑色帆布包的年轻人走进来。他没有急着买东西，先站在雨伞架旁看了一会儿街面。那只包上印着五月狼三个字，墨色已经被雨水打得有些发亮。年轻人买了一份关东煮，坐到靠窗的位置，掏出笔记本，低头修改一张海报。玻璃外，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熄灭，只有停车场入口还亮着橙色顶灯。小周整理完货架，拿抹布擦过窗边的桌面。她没有打扰那个人，只在收走空纸杯时提醒他，外面风大，门要关严。年轻人点点头，把海报上的五月狼三个字重新描了一遍。纸上是一场周末小型音乐演出的信息，地点就在两条街外的旧厂房。十一点四十分，便利店客流少了。小周坐在收银台后吃一盒冷掉的炒饭，手机屏幕上跳出母亲发来的消息，问她下班后是否回家。她回了一个“嗯”，又补了一句“别等我”。窗边的人收好笔记本，临走前把椅子推回原位。门铃响过，夜色重新合上。小周抬头看了一眼街口，雨后的路面仍有水光，清洁车从远处慢慢开来。她关掉一排不使用的灯，继续站回收银台前。到凌晨一点，城市没有完全安静。地铁站的风口送来一阵热气，便利店的白灯照着空荡的入口，也照着她手边那张尚未登记完的进货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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