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南城旧站旁的桂花巷刚下过一阵雨。四十二岁的面馆老板周明站在店门口，拿着一把塑料刮板，清理卷帘门下沿沾住的传单。巷口的路灯不亮，屋檐滴水落在青砖上，地面映着便利店的白光。离面馆不到两米的灰墙上，前几天有人用黑色记号笔写下“久艹”两个字，笔画粗，位置很低，刚好在骑车人视线的高度。周明没有立刻擦掉。他先把门前的纸箱搬到墙边，又把一张被雨淋湿的菜单贴回玻璃上。店里只剩一位食客，穿深蓝工装，低头吃一碗牛肉面，手机放在桌角，屏幕每隔几分钟亮一下。周明说，这条巷子白天卖菜，晚上有小摊，墙面常被贴上租房广告、搬家纸条和寻猫启事，字迹一层压着一层。那句“久艹”最初很醒目，经过两场雨后已经洇开，黑色边缘变成灰褐色，中间还粘着一片被风吹来的梧桐叶。十点四十五分，周明接来一桶温水，先用抹布覆盖墙面，再慢慢刮去浮在表层的墨迹。他动作很慢，刮板碰到砖缝时会停一下，避免把旧墙皮带下来。路过的外卖骑手看了一眼，没有停留。住在二楼的老人从窗里探出头，问他是不是又有人乱写。周明抬头说，擦干净就好，明早孩子们经过时看不见这些字。十分钟后，墙上还留着浅浅的轮廓，像一块没有褪尽的污渍。面馆的灯在雨后显得更亮，周明收起水桶，转身给最后一位客人添了一勺辣油。巷子恢复安静，只剩排风扇的低响和屋檐落水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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