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七点半，苏州河昌平路桥下，六十二岁的陈阿姨提着一个蓝布袋，沿着河岸慢慢走到一盏路灯旁。她没有停在最热闹的地方，也没有点燃香烛，只从袋里取出三只白瓷小碗，分别装上米饭、清水和切成小块的梨，再摆出一双旧筷子。桥上的车流一阵接一阵，外卖骑手从她身边掠过，河面映着写字楼的灯光，偶尔有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。陈阿姨说，今日中元节，她想起住在老城里的母亲。老人去世后，她每年这一天都会来河边坐一会儿，带几样母亲生前爱吃的东西。她没有把食物撒进河里，只把小碗放在自己面前，低声说几句家常话：家里的阳台修好了，女儿换了工作，外孙今年开始学骑车。说完，她拿出一块干净的布，把碗筷重新包好，准备带回家。她说，母亲以前常提醒她，东西放久了会招来蚊虫，河边也要保持整洁。附近住户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不陌生，有人经过时放慢脚步，有人站在远处看一眼，再继续赶路。桥边的便利店亮着白灯，店员把门口的纸箱收进屋里，晚归的人买完饮料便匆匆离开。陈阿姨坐了十分钟，起身时又回头看了看那盏路灯。她把蓝布袋挎在手臂上，沿着人行道往小区方向走去。河风吹散了饭菜的气味，也吹动了她鬓角的白发。城里的节日很少有完整的仪式，更多时候只是一个人，在下班后的夜色里，为记得的人留出一小段安静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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