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城西青石巷的地铁十号线出口刚亮起一排白灯，卖烤红薯的周阿姨把小推车停在便利店旁，正用旧手机给女儿发语音。巷口新装了一面电子屏，轮播着商场活动、天气和楼上剧场的演出海报，屏幕下方贴着一张蓝底白字的纸，写着“视听禁止：请勿在台阶处外放音乐、直播或长时间拍摄”。纸张边角被风吹得卷起，旁边还压着一块透明胶带。周阿姨没有急着离开，她一手扶着纸袋，一手把手机贴近耳边，听女儿说学校晚自习结束了，正在和同学走回宿舍。她听完后笑了一下，转身把音量调到最小，继续回话：“路上慢点，到了给我发个表情。”附近的人并不多，穿灰色羽绒服的上班族从出口散开，两个年轻人站在共享单车旁分一只耳机，卖花的小伙子把最后几束向日葵插进水桶。偶尔有电动车经过，车轮碾过井盖，发出短促的响声。便利店门口的暖气吹出一股甜玉米味，周阿姨掀开保温箱，拿出一只红薯，用纸包好递给等候的客人。客人扫码时，电子屏正好切到一段无声画面，舞台上的演员张口说话，字幕缓慢升起。周阿姨抬头看了两秒，又低下头数零钱。她在这里摆摊三年，记得出口改造前没有这块屏，也没有那张告示。以前有人把手机架在台阶上直播，音乐一响，赶末班车的人就得绕开。现在大家经过时会自然放轻声音，打电话的人走到巷外，孩子哭了，家长便抱到一旁哄。九点五十，周阿姨收起夹子，把没卖完的红薯放进保温箱，给女儿发去一个笑脸。她推车离开时，蓝底纸上的“视听禁止”在灯光下又显出一层清楚的白，和远处地铁进站的提示音混在一起，很快被夜里的脚步声盖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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