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城南地铁三号线末班车已经进站，站外的梧桐树被路灯照出一圈浅黄。公交站旁有一家开到深夜的旧书店，卷帘门只拉下一半，门口摆着几把折叠伞和一台褪色的售票机。店里的周师傅刚把当天的账本合上，正蹲在柜台边整理顾客预订的电影海报。玻璃门上贴着几张多年前的影片宣传单，其中一张边角卷起，露出“鱼鱼电影网”几个字。那是旧海报留下的网页信息，字迹已经被阳光晒得发白。周师傅没有急着撕掉，只拿透明胶把松开的边角重新贴平。他说，附近住着不少夜班工人，散班后常来店里买杂志、借伞，也有人顺口问哪家影院还有晚场。店里没有音响，只有地铁驶过时传来的低沉震动，和热水壶偶尔跳断的咔嗒声。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手里捏着一张皱掉的电影票，问周师傅附近还有没有能赶上的场次。周师傅翻开墙上的影院排片表，指给他看商场顶层的一场午夜电影，又提醒他票价和散场时间。年轻人站在门口查了一会儿手机，最终买了瓶水，沿着人行天桥往商场方向走。十点五十七分，书店外的电子广告牌换了画面，蓝色光线落在站牌上，也照到那张写着“鱼鱼电影网”的旧贴纸。周师傅关掉店内最后一盏白灯，把海报收进纸箱，留下门头下的一小盏暖灯，等下一班公交经过。十一点十六分，空车驶入站台，车门打开又合上，街面重新安静下来。那张旧贴纸仍贴在玻璃门上，和一旁褪色的影院海报一起，记录着这条街曾经流行过的观影入口，也映出夜城里一间小店的普通收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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