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青禾路一间独立书店刚关掉半边灯，门外的雨棚下还留着一块干地。三十多岁的林澈没有急着回家。他背着帆布包，手里拿着一把窄刮刀，正蹲在墙角清理一张被人贴上的旧海报。海报边缘已经卷起，露出下面一层蓝色油漆。那层油漆写着“欧美肥b”几个醒目的字，笔画粗，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斜的笑脸。林澈先拍了一张照片，随后把刮刀伸进纸边，一点点剥下胶层。路过的外卖员放慢车速，看了几眼，没有停留。书店值班的陈阿姨从门里拿出一只纸箱，里面装着废纸、旧杂志和几块没用完的展板。她说，这面墙过去常被贴演出单、租房广告和二手书信息，最近半个月又多了几张没有署名的涂鸦。林澈把撕下的海报折好，放进纸箱，再用湿布擦掉残留的浆糊。墙面没有立刻恢复干净，蓝漆被水汽晕开，像一块没擦匀的墨迹。书店门口的暖光照到人行道上，几名刚下晚课的年轻人站在台阶边翻看橱窗里的诗集。有人问林澈为什么要管这件事，他抬头说，店门口每天都有人经过，墙上留什么，大家都会看见。十分钟后，他从包里取出一张白色展板，贴在原来的位置。展板上只有一句手写通知：请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，别贴在别人家的墙上。陈阿姨又补了一行营业时间，字迹圆润，和周围冷硬的涂鸦形成反差。林澈收起工具，站在路灯下检查墙角，确认没有翘起的胶带，才转身走进书店。雨还在下，青禾路的车灯一盏接一盏掠过，那块新贴的白板安静地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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