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西的青禾地铁站B口刚过一班末班前的高峰，便利店门口还亮着一块临时招牌。二十七岁的店员林川坐在收银台旁的小凳上，左手整理刚到的饮料，右手在平板上查看店铺招牌的样式。店里原来的标志是一只线条很粗的绿色杯子，贴在玻璃门上已经有些褪色，远处看像一片没有收拢的树叶。老板准备把旁边的早餐窗口重新开起来，林川想换一个更容易看清的图案。他在搜索页面里输入“免费网站logo”，屏幕上很快出现许多字样和图形，有圆形招牌，也有适合竖版门头的组合。林川没有急着选，而是把平板转向门外，比对站口的灯光、店面宽度和行人经过时的视线。他发现，细线图案在白天看起来精巧，到了夜里却容易和玻璃上的反光混在一起；深绿色虽然醒目，和店里的橙色灯箱放在一起又显得发沉。九点五十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进来买热牛奶，站在柜台前问店里是不是换了招牌。林川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，说还在挑。女孩指着平板上的一个圆形图案，说那里面的麦穗像一把小太阳，经过地铁口时应该看得见。林川把这个图案放大，又把店名缩短成两行，试着放到门头的模拟图上。此时站外下起细雨，雨点落在遮雨棚上，公交车驶过时带起一阵水声。林川拿出纸笔，记下“远看清楚、夜里不晃、店名少字”三句话，再回到页面继续比较。他又搜索了一遍“免费网站logo”，这次没有看复杂的装饰，只留意图案在小尺寸和远距离下是否依然分明。十点二十分，老板从后门回来，林川把平板递过去，两人站到街边看门头。新图案还没有正式贴上，只是一张打印纸，但橙色灯光照在纸面上，圆形麦穗和店名已经能被十几米外的人认出。老板说，等早餐窗口开张，再把纸样交给做招牌的师傅。林川收起平板，给最后一位顾客递出关东煮，地铁口的人流渐渐变薄，玻璃门上的旧标志仍在夜色里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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