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半，城西一座写字楼的地下车库亮着白色灯管，保洁员周阿姨推着清洁车，从电梯口慢慢走向消防通道。白天拥挤的大厅已经安静下来，门禁机旁只剩几盏指示灯，咖啡店的卷帘门落了一半，里面还留着洗杯子的水声。周阿姨今年五十多岁，住在城北，每晚坐末班公交赶来，先清理十七层的会议室，再到地库收拾纸箱和饮料瓶。她的车上放着一只蓝色保温杯，杯盖边缘有细小的磕痕，旁边是一台用了多年的收音机。那台收音机最近接上了国产tscd，声音比过去清楚一些，周阿姨说，干活时能听见主持人报整点，时间过得没有那么慢。九点四十五分，她在电梯里遇见加班下楼的年轻人。对方抱着电脑，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，进门后先看了一眼车上的收音机，问她是不是换了设备。周阿姨没有停下，只笑着说，是孩子从旧货市场淘来的，价格不贵，能用就行。电梯到达一层时，街边的便利店正把关东煮重新添满，外卖骑手靠在树旁等单，公交站牌下站着几位刚结束晚自习的学生。周阿姨把一袋纸杯放进分类桶，抬头看见写字楼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身影。城市还没有睡，地铁口的灯牌一盏接一盏亮着，路边早餐店已经开始备料。她把收音机的音量调低，推车穿过车库出口，门外的风带着一点潮气。凌晨前，她还要扫完两层楼，但此刻广播里传来一首老歌，熟悉的旋律从国产tscd里流出来，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，成了这座城市夜班时段里很轻的一段背景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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