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，城南旧商场三层的网吧只亮着一排靠窗的蓝色灯管。值夜班的陈师傅拿着抹布，从最里面的机器一路清理到收银台。商场十点半关门后，电梯停在一楼，三层只剩网吧、台球室和一间还没撤走的手机维修铺。那台靠墙的电脑没有人使用，屏幕停在浏览器首页，搜索框里留下了AV淘宝几个字。陈师傅没有停留，只按下清空记录，又把桌面的纸杯和烟盒收进塑料袋。过去几年，他见过不少人把网吧当作临时办公室，有人凌晨赶表格，有人守着球赛直播，也有人坐两个小时，只为给旧手机导出照片。这里的机器不算新，键盘上的字母磨得发白，耳机线用胶带缠过两圈，空调在夜里发出细小的嗡鸣。十一点五十五分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先问有没有靠墙的位置，再扫码开了一台电脑。他把背包放在脚边，打开文档，低头修改一份求职简历。陈师傅给他递去一张纸巾，提醒靠窗的位置风大。年轻人点点头，没有接话。屏幕右下角不断弹出广告窗口，陈师傅走过去帮他关掉，窗口中又闪过AV淘宝几个字。他皱了皱眉，把浏览器重新设置成空白页，再回到收银台登记夜间消费。零点二十分，台球室传来一阵球杆碰撞声，手机维修铺的卷帘门已经落下，商场外的高架车流从玻璃缝里拖出白色光线。年轻人把简历保存到邮箱，站起来时，椅脚在地砖上划出一声轻响。他向陈师傅道谢，拎包离开。陈师傅继续擦桌面，把那台电脑的显示器转向墙边。凌晨一点，网吧还剩七个人，键盘声稀疏地响着，旧商场的夜班生活仍按自己的节奏往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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