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20分，城北地铁站外的青石菜市场刚亮起一排白灯，杨敏站在入口右侧的公告栏前，把手里的蓝色便签一张张贴好。她穿着灰色针织衫，左手夹着一支黑色水笔，右手提着一只装有青菜的布袋。便签最上方写着“杨敏1至5”，下面列着五件当天遇到的小事：卖豆腐的摊主给老人把零钱分成两份；水果店门口的电子秤少了一个电池；一名小学生替推车的阿姨按住了卷帘门；修鞋师傅把顾客落下的钥匙放在鞋柜上；靠近出口的花摊换上了新到的白色小雏菊。杨敏写得很慢，每写完一行，就抬头看一眼市场里面的动静。她说，自己下班经过这里，常会记几件不起眼的事，回家后放进电脑里的“杨敏1至5”文件夹，月底再挑出几条，做成一页简单的街区记录。她没有拍摄摊主的脸，也没有询问谁愿意入选，只在便签旁标上时间和位置。六点半左右，市场里人声变密，买菜的人从入口挤向熟食区，卷帘门被重新拉起，卖花的摊主把一桶水移到墙边。杨敏退到公告栏外，检查便签是否贴牢。最下面那张纸被风吹起一角，她用指甲压平，又把布袋换到右手。有人停下来读了几行，问她是不是在做社区宣传。杨敏摇摇头，说只是想记住下班路上看见的东西。说完，她沿着站口的人行道往前走，经过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面包店，五张便签仍贴在市场入口，字迹清楚，像给这段晚高峰留下一份小小的索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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