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八点，城西的人民广场地铁站刚过早高峰，换乘通道里仍有早餐铺的豆浆香。三十六岁的林岚站在二号线站台边，手里拿着一本蓝色笔记本，正把站内广播中的普通话句子记下来。她在附近商场做客服，每周末都会提前半小时到站，练习接待外地顾客时要用的表达。今天的广播提醒乘客，列车将在两分钟后进站，电子屏同步显示中英文站名。林岚低声念了一遍“请在黄色安全线内候车”，又在旁边写下“预见未来国语”几个字。这是她给自己的练习标题，意思是先把话说清楚，再去想更远的工作安排。站台另一端，一名穿灰色校服的男孩靠着立柱看手机，母亲提醒他收好耳机；自动售票机前，老人反复确认路线，志愿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指着地图为他说明换乘方向。列车进站时，林岚合上本子，向后退了半步。车门打开，人群先下后上，站台上的脚步声短暂聚在一起，很快又分散到不同车厢。她找到靠门的位置，继续修改昨晚写下的三句接待用语：少用生硬的书面词，多说清楚时间、地点和下一步怎么走。到达商业街站时，她把笔记本放进帆布袋，跟着上班族走出闸机。地面阳光照在广场喷泉旁的长椅上，几名店员正在搬运开门前的纸箱。林岚先去买了一杯热豆浆，再走向商场后门。她说，城市里每天都有新路线、新面孔，也有许多人用这样的小练习准备下一次开口。站内广播再次响起，清楚报出列车方向，林岚回头听了两秒，随后走进人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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