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十点，南京城南的升州路菜场刚过最忙的时候，门口的遮雨棚下，三十多岁的美妹正把一桶桶鲜切花搬到木架上。她穿一件浅灰色卫衣，袖口沾着水，脚边放着剪刀、麻绳和一只旧塑料盆。木架不大，分成三层。上层是向日葵和白色洋桔梗，中层摆着十元一把的小雏菊，最下层放着几束包好的百合。她先把花茎斜着剪开，再把泡沫纸铺平，用麻绳绕两圈，动作很快。菜场里出来的人大多拎着青菜、鸡蛋和鱼，经过摊位时会停几秒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问玫瑰能放几天，美妹拿起一枝给她看，说花瓣边缘还硬，回家插进清水，隔天剪一次根。女孩没有买玫瑰，只选了一小束浅紫色的勿忘我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零钱，数了两遍，接过花后小心地抱在胸前。旁边卖豆腐的摊主认识美妹，见她忙不过来，顺手把一只空纸箱搬到架子后面，让她垫着放包装袋。十点半左右，太阳照到棚檐，地面上的水迹慢慢变亮。美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进货清单，记下还剩多少向日葵，又给一位住在附近的顾客包了一束黄色郁金香。顾客说下午要去医院探望朋友，想要颜色明快一些，美妹便加了两枝绿叶，没有多收钱。她的摊位旁没有音箱，也没有醒目的广告牌，只有一张手写纸板，写着花名和价格。纸板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边角已经卷起。中午前，她卖出十七束花，留下几枝花头不够整齐的，插进玻璃瓶，摆在自己脚边。她说这些花不能按整束卖，但放在家里看着也好。十二点，菜场门口的人流变稀，美妹把剩下的花移到阴凉处，拧紧水桶盖，坐在小凳上吃了两个包子。她抬头看了看街对面的公交站，又起身接待刚走来的客人，笑着说，喜欢哪一束都可以慢慢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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