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口的基尼:夜班后他在灯下算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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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晚上九点半,城南一处地铁口外,陈伟坐在便利店旁的矮墙上,把一天的收入写进旧记账本。风从公交站方向吹来,带着烤红薯和汽车尾气的味道。他四十岁,在附近写字楼做夜班保洁,下午四点上工,晚上九点下班。今天他拿到一百八十元,其中三十元是替同事多擦了一层楼的加班钱。手机屏幕亮着,房东发来消息,下月房租要涨一百元。陈伟没有马上回复。他先列出房租、女儿的补课费、母亲的药钱,再把每天的地铁费和早餐费分开计算。账本第一页写着“本月还差六百二十元”,下面画了三道横线。旁边等车的人来来往往,有人拎着奶茶,有人低头刷短视频,只有他一直盯着数字。过了几分钟,他打开招聘软件,查看附近几家商场的夜间清洁岗位。一个岗位标注每月四千三百元,但要求凌晨一点前结束,距离住处要换乘两次公交;另一个岗位时薪高一些,却只招周末。陈伟把两个页面截下来,发给在老家读高中的女儿,问她觉得哪一个更合适。女儿回了一个“都别太累”的表情。他笑了一下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矮墙边贴着一张培训班广告,主打数据分析课程,广告上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,身后是一串向上的彩色箭头。陈伟看了几秒,又低头在账本上添了一行:如果每月多存三百,女儿明年买电脑的钱还差多少。晚风把纸角掀起,他用矿泉水瓶压住。九点五十六分,末班公交进站,他合上本子,拎起装着工作鞋的布袋,跟着人群走向站牌。第二天上午,他还要去菜市场买菜,下午继续上班。对他来说,基尼不是课堂里的名词,而是每张账单之间越来越窄的空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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