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40分，城北环线地铁站D口，雨刚停，台阶边还留着一层亮水。站口有一家卖烤红薯的小车，铁桶里的火星不时亮一下，甜味混着潮湿的风，飘到排队进站的人群里。两女一直站在广告牌下，一人穿米色风衣，手里拎着一只蓝布袋，另一人穿校服外套，怀里抱着一把折叠伞。她们没有刷手机，也没有催促谁，只隔一会儿就抬头看向马路对面的公交站。穿风衣的女人大约四十岁，脚边放着一个透明塑料盒，盒里是几个包好的饭团。她把盒盖重新扣紧，又把袋口往上提了提。18时47分，一辆接送学生的面包车停在站前，车门打开后，下来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。他动作慢，先扶住车门，再把一只黑色保温杯放到台阶上，转身去拿座位旁的拐杖。穿校服外套的女孩快步走过去，替他撑开伞；风衣女人则提起饭团，走到老人身边，轻声说，路上饿不饿。老人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接过袋子时笑了一下。他们没有寒暄太久，女孩看了一眼站内的电子屏，告诉老人，去南湖方向的列车还有三分钟。老人把保温杯塞进袋里，慢慢走向闸机。风衣女人落在后面半步，手掌虚扶着他的胳膊，没有真正碰到，只在台阶高低变化处提醒一句小心。旁边排队的人群向前移动，刷卡声连成一片。卖红薯的摊主认出老人，隔着车棚问他今天怎么没有坐轮椅。老人笑着回答，今天想自己走走。地铁口的广播响起，提醒乘客站稳扶好。三个人进站后，风衣女人回头望了一眼雨后的街道，把蓝布袋搭在肩上，和女孩一起消失在亮着白灯的通道里。站外车流继续经过，水洼映着红绿灯，烤红薯车旁只剩下一小截蒸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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