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箱。二十七岁的爱乃站在收银台旁，把一排刚送到的向日葵从纸箱里取出，剪掉花茎底部发黑的部分，再把花束插进门边的透明桶里。雨在站口台阶上积成细亮的水面，末班车进站时，几名乘客撑伞快步经过，鞋底带进一串水痕。爱乃没有急着关门，她先用拖把沿着玻璃门内侧推了一遍，又把写有“今晚特价”的小黑板挪到不挡路的位置。花店老板临时把这批花寄放在这里，准备第二天清晨送到附近写字楼。纸箱里还剩六束白色小雏菊，花瓣被潮气压得微微合拢。爱乃拿出一只旧喷壶，给每束花补了少量清水。她说，晚上来买花的人不多，但总有人在加班后突然想带点东西回家，哪怕只是两三枝，放在厨房的玻璃杯里，也能让屋子看起来不一样。零点过后，站内广播停止，街上的车声变得稀疏。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先买了一瓶温水，又在花桶前站了半分钟。他挑走一束最小的向日葵，付款时问能不能帮忙包得简单一些。爱乃取出牛皮纸，用麻绳绕了两圈，没有加亮色包装。年轻人把花夹在臂弯里，站到门外给朋友打电话，说自己还在地铁口，马上就到。电话结束后，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低头看了看花，又回身对爱乃说了声谢谢。凌晨十二点二十，雨势减弱，便利店门前只剩空纸箱和一小滩水。爱乃把最后一束雏菊移到不被冷风直吹的角落，记录下当天卖出的数量，关掉门边一盏灯，继续等下一班夜车经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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