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半，城南青禾路一间临街小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门只有两扇玻璃，里面摆着四台滚筒洗衣机、两台烘干机，墙上贴着价目表，最上方写着“97干干”四个字。店里没有收银员，只有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坐在靠窗的小凳上。他叫小程，住在附近的合租房，今晚替朋友看店。十分钟前，一位外卖骑手把一只装着工作服的布袋放进洗衣筒，扫码后站在门边等候。小程起身帮他把衣服抖开，提醒他把胸前的反光条翻到里面，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透明袋，装好骑手脱下的雨衣。门外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人行道，偶尔有电动车从水洼边驶过。洗衣机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嗡声，玻璃门上不断映出车灯。小程说，附近住户多是上夜班的人，白天睡觉，晚上回来才有时间洗衣服。有人把床单送来，有人只洗一件羽绒服，也有人在等衣服的二十多分钟里坐在店里吃泡面。十一点五十分，骑手的衣服进入烘干程序，小程把手机支在机器旁，低头核对订单。他的桌面上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豆浆、一串钥匙和几张写着取衣时间的小纸条。十二点整，街对面的面包店拉下卷帘门，青禾路安静下来。小程没有关灯，起身把门口被风吹歪的价目牌扶正，再回到窗边等待下一位客人。几分钟后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拎着帆布袋走进来，指着墙上的“97干干”问能不能只烘干一件校服外套。小程点头，接过外套，先检查口袋，再把温度调到低档。店外的夜色继续向街尾铺开，店内的机器一圈圈转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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