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南城一条老商业街还亮着几盏白灯。街角便利店的卷帘门升到一半，店员周师傅蹲在门口，拿着一块湿抹布擦拭玻璃上的灰尘。门楣上的小屏幕反复播放促销画面，蓝色字样“大片yy频道”一闪而过，旁边接着跳出矿泉水、饭团和热咖啡的价格。周师傅今年四十七岁，住在两站地外，每晚十点半来接班，凌晨两点前要把货架补齐。他把纸箱拆开，先将热柜里的饭团按口味排好，再把刚到的牛奶搬进冷柜。街上偶尔有出租车驶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路面映出便利店的灯。对面写字楼已经熄了大半窗户，只有保洁员推着垃圾车从地下通道出来。周师傅抬头看了一眼屏幕，说这块牌子原本是旧广告位，换了几次内容，夜里看上去格外醒目。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活，转身从柜台后拿出一壶开水，给一名等车的外卖骑手倒了半杯。骑手把头盔放在膝盖上，靠着墙慢慢喝完，又在手机上确认订单。便利店里传出微波炉加热的提示音，门口的感应铃跟着响了一声。一位穿校服的年轻人买了面包，站在路灯下拆开包装；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贴着新时刻表，夜班车还有十二分钟到站。周师傅继续擦玻璃，抹布划过屏幕下方，留下几道清晰的水痕。凌晨一点半，街面比刚才安静，只有空调外机低声运转，和小屏幕循环播放的广告一同填满了这段短暂的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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