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六点半，南京西路一处报刊亭前，雨水沿着遮雨棚边缘落下，路灯在积水里晃成一片。四十多岁的林师傅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站在亭内整理当天的杂志。他先把财经、旅行和家居类刊物平码在左侧，又将几本娱乐周刊移到靠外的位置。最醒目的封面上印着夸张的大字，写着美女全部曝光，旁边配着几张经过处理的明星照片。林师傅没有把这类杂志推到最前面，只是顺手把被雨打湿的塑料挡板擦干。经过的年轻人放慢脚步，有人抬头看了一眼，有人掏出手机拍下报刊亭和霓虹灯，却没有停留太久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棚檐下等车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。她看见封面后皱了皱眉，问林师傅，这些标题为什么总要写得这么吵。林师傅笑了笑，说很多人买杂志时先看封面，字越大，越容易让人停步。他随后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城市地图，递给一位问路的外地游客。游客要去附近的美术馆，林师傅指着地图说，沿着这条街走十分钟，过第二个红绿灯就能看到灰色拱门。雨势渐渐变小，街上的伞面从密集的黑色变成零散的蓝色和黄色。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在路边，把餐袋重新扣紧；一名白发老人买走当天的晚报，边走边戴上老花镜。林师傅继续整理架上的书，把一本讲城市建筑的画册放在最上层。画册没有醒目的口号，封面只有一栋旧楼的窗户，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。报刊亭外，先前那位女孩已经上车，车门合上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喧闹的封面，又低头喝了口豆浆。夜班公交驶过，水花溅到路沿，报刊亭的白灯照着一小块干燥地面。林师傅关掉侧面的灯箱，只留下柜台内的灯，城市的声音也从雨声换成了车轮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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