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五号线末班车已经驶离，青禾路地铁口只剩便利店、共享单车和一块闪烁的bbmmm灯牌。三十六岁的外卖员陈师傅把电动车停在台阶旁，摘下头盔，坐在塑料箱上吃一碗关东煮。他今天跑了二十七单，最后一单送到附近的写字楼，收货人下楼晚了几分钟，他便错过了回出租屋的公交。便利店老板把门口的小桌推出来，让他把手机和充电宝放在桌上。夜里风大，陈师傅一边喝汤，一边查看第二天的排班。屏幕上显示，早上六点半还要接一单机场附近的早餐配送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先把湿掉的手套放到空调外机旁边晾着，又用纸巾擦掉电动车后座上的雨水。街对面的洗衣店卷帘门落了一半，里面传出滚筒转动的声音。清洁工阿姨推着两只垃圾桶经过，认出陈师傅，问他今天是不是又没吃晚饭。他笑着说，晚饭就是这碗汤，等天亮再补一顿。两点十分，一辆网约车停在路口，司机下车买烟，看到灯牌反复跳动，问店主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。店主说那是隔壁商场的广告，机器卡住了，白天没人注意，晚上倒像给夜班人留的记号。陈师傅把剩下的萝卜吃完，重新戴上头盔，拧动车把前又看了一眼手机。导航显示，附近还有一笔临时订单，距离不到两公里，取货点是一家通宵面馆。他把充电线卷好，经过那块闪着bbmmm的牌子，车尾灯很快消失在空荡的辅路尽头。便利店老板关掉门口的暖风，留下半盏白灯，等清晨第一班地铁进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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