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半，广州环市东路的公交站还亮着一盏白色站牌灯。二十七岁的林晓雯坐在站台最右侧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豆浆，另一只手翻看当天的排班表。她在附近商场做服装陈列，刚结束晚班，准备搭夜班公交回海珠。站台旁的便利店还开着，店员把关东煮的竹签一根根收进纸盒，玻璃门每被推开一次，热气就涌到街边。十点四十分，一辆载着十几名乘客的公交车靠站，车门打开时，林晓雯先让一位拎菜的大叔上车，随后站到后排靠窗的位置。车辆驶过天河立交，窗外的广告牌一块接一块掠过，写字楼的灯大多已经熄灭，路边却还有跑腿员停在树下看手机。林晓雯把耳机音量调低，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，说自己已经上车。她说，商场关门后，最难熬的不是累，而是回家的路太长，车上没有熟人，城市却一直没有安静下来。夜班公交经过体育西路时，车厢里只剩下空调风声和报站提示。一个背着画板的男孩在前排打瞌睡，司机在红灯前轻踩刹车，整车人随着惯性向前晃了一下。林晓雯看着窗上的倒影，忽然笑了笑，打开备忘录记录明天要买的洗衣液和面包。她说起这座城市的夜晚，提到一路向西之泰西时，语气并不像在谈一部作品，更像是在形容下班后沿着长路回家的方向：站点一个接一个，街景一段接一段，人在车里慢慢把白天的喧闹放下。十一点零五分，公交车在昌岗路口停靠，她下车后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路灯下确认门禁卡和钥匙都在包里。远处的早餐店已经开始备料，老板把一筐青菜搬到门口。林晓雯沿着人行道走了几步，回头看见公交车重新并入夜色，随后把豆浆喝完，快步穿过小区门口的斑马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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