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D口外，周师傅蹲在一盏白色工作灯旁，给一辆掉链子的共享单车校正后轮。晚高峰已经散去，出口前仍有外卖员、加班族和刚看完电影的年轻人来回经过。周师傅把车架倒扣在脚边，先用扳手拧松轴螺母，再用手指拨动链条，听金属和齿轮碰出的细响。旁边的旧木箱上摆着内六角扳手、补胎胶片、打气筒和几只装螺丝的小铁盒，盒盖上贴着褪色的价目表。有人认出他，笑着问：“今天还在唱双男砰砰砰？”这个称呼来自木箱侧面的一张手写贴纸，三个字写得很大，两个圆点像车轮，中间还画着一条弹簧。周师傅说，贴纸是附近学生送的，起初只是觉得好玩，后来路人记住了，找摊时会问“双男砰砰砰在哪边”。他没有固定门面，通常在地铁口、商场后街和写字楼集中区之间换位置，哪处路灯亮、行人多，就把折叠凳和工具箱摆到哪处。十点四十分，一名穿灰色衬衫的男子推来一辆旧自行车，车铃不响，刹车线也松了。周师傅没有急着报价，先绕着车看了一圈，拿抹布擦掉车把上的灰，再把前闸线重新穿过卡扣。男子站在一旁看手机，偶尔抬头问还要多久。周师傅说，换线不用十分钟，调好以后下坡别猛捏前闸。修好后，他让男子骑到站口斜坡边试了一圈，自己跟在后面听轮胎声。车轮没有晃动，刹车也利落，男子扫码付了二十五元，临走时把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放在木箱旁。夜里十一点，站口的保洁车经过，周师傅收起工具，把工作灯塞进帆布袋，又把那张写着双男砰砰砰的贴纸压平，骑上自己的电动车，沿着天河路慢慢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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