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八点半，哈尔滨道里区红专街早市刚过最热闹的时候，卖豆腐脑的摊位前仍排着十几个人。油条在铁筐里冒着热气，塑料棚顶挂着昨夜凝住的水珠。58岁的摊主赵桂兰一边舀卤汁，一边听见身后有人问：“伊春是哪个省？”提问的是一名拎着旅行袋的年轻人，他准备当天坐车去看五营的森林，手机地图上只标出城市名称，没有显示省份。赵桂兰把勺子搁在碗沿，先指了指北边，又笑着说：“在黑龙江省，离哈尔滨不算近，别按市区公交的时间估。”旁边卖冻梨的摊主接过话头，说伊春在小兴安岭一带，林区多，秋天看彩林的人不少。年轻人打开手机备忘录，认真记下“黑龙江省伊春市”几个字，还顺手问了去车站的方向。赵桂兰没有停下手里的活，给一位老人加了一勺卤汁，又把装豆浆的袋口扎紧。她说，早市里常有人问路，问得最多的是中央大街、火车站和机场，偶尔也有人把外地城市当成省名来问。对她来说，这些问题并不生疏，卖早餐十多年，摊位旁的塑料桌听过不少出行计划：有人去漠河看极光，有人去牡丹江吃镜泊湖鱼，也有人从南方来，想看看雪后的街道。年轻人离开前回头确认了一遍：“所以，伊春是哪个省？”赵桂兰把刚出锅的油条递给排队的客人，抬高声音回答：“黑龙江省，记住黑龙江就行。”早市的叫卖声随即盖过了谈话，公交车从街口驶过，车窗映着灰白的冬天。十分钟后，年轻人背着旅行袋走向车站，手里还捏着那张写有路线的纸。屠菜价牌旁，赵桂兰继续给下一碗豆腐脑撒葱花，像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城市指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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