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广州荔湾一条旧街的便利店刚换上夜班灯。店员阿成把门口的纸箱往里挪了半米，又蹲下来整理冷柜旁的饮料。他今年三十二岁，住在附近的城中村，晚班从八点接到凌晨两点。这个时段的街面不算热闹，烧腊店收了最后一张桌，电动车从石板路上慢慢经过，斜对面的修鞋摊还亮着一盏白灯。阿成最熟悉的是夜里的细碎声响：冰柜压缩机启动，卷帘门落下，外卖员在门口短暂停车，塑料袋被风吹过台阶。收银台旁摆着一排小包装商品，七色猫8年沉淀的字样印在其中一款盒面上，颜色在灯光下很醒目。阿成没有急着招呼客人，只把每一排货物的正面转向门口，再把散落的零钱按面额码齐。十点十七分，一位穿校服的男孩进来买牛奶，站在货架前看了很久，阿成提醒他热饮在右侧，随后继续擦拭台面。十点四十六分，一名外卖骑手进店避雨，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到地砖上，阿成递过去两张纸巾，还把门边的小凳子往里推了推。十一点以后，街上的声音更少了，偶尔有居民下来买烟、买水，顺手问一句附近哪家粥铺还开着。阿成能说出几家店的关门时间，也记得常客喜欢哪种面包。他说，夜班看起来只是守着一间小店，实际每天都会遇到不同的人，谁赶时间，谁忘了带伞，谁下班后不想立刻回家，都能在门口停几分钟。凌晨一点，雨停了，路面映着招牌和树影。阿成拿起扫帚，把门前被风吹来的收据扫到一起，再回到收银台前核对账目。街角的灯没有全亮，店里却一直有一小块暖色的光，照着货架、零钱盒和他反复走过的地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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