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东城区一条老街的烧烤摊前，三十六岁的摊主陈师傅正把一把切好的牛肉平码在铁网上。街口的公交车刚驶过，车灯从油烟里扫出一片白光。摊位不大，左边是一家修鞋铺，右边是卖花的小店，卷帘门都已经落下，只剩烤炉的火星和几张塑料桌还亮着。陈师傅戴着深蓝色围裙，手里夹着一把长夹子，每隔几秒翻动一次肉串。他在纸板菜单上写了“肉博团”三个字，指的是牛肉、鸡翅、五花肉和烤肠拼成的一盘，分量不算多，适合一个人收工后坐下来吃。这个名字是他去年夏天起的，原本只是为了让菜单看起来有点热闹，没想到附近写字楼的人记住了。晚上十一点左右，一名穿灰色衬衫的年轻人下班经过，先在摊边站了几分钟，接着点了一份拼盘和一瓶常温汽水。他没有坐下，只把公文包放在脚边，低头看着铁网上的油珠一点点落进炭火。陈师傅把烤好的肉串装进纸盒，撒上孜然和辣椒面，又用夹子挑出两串颜色偏深的，重新放回火上。他说，夜里来吃烧烤的人，很多不是专门赶来，而是刚好经过，闻到味道就停一下。年轻人接过纸盒时，手机屏幕还停在一封未读邮件上。他站在路灯下吃了第一串，咬得很慢，随后把汽水瓶贴在脸侧，像是想借一点凉意醒醒神。十分钟后，他把竹签整齐放进纸袋，和陈师傅说了声明天见，沿着亮着便利店招牌的街道向地铁口走去。摊位前又来了两名骑电动车的外卖员，陈师傅转身添炭，铁网上重新响起细碎的油爆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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