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点四十分，浦东张江地铁站二号口外，风从写字楼之间穿过去，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一开一合。三十二岁的周凯站在自动售货机旁，左手拎着一只灰色电脑包，右手握着手机，屏幕里正播着一场篮球比赛。他没有戴耳机，声音调得很低，只有球鞋摩擦地板的急响，偶尔从手机边缘漏出来。周凯穿着浅蓝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胸前的工牌还没有摘。他每隔几秒抬头看一眼地铁入口，再低头看比赛，像是在等人，也像是在给自己留一段不必说话的时间。六点四十七分，手机画面暂停了一下，他用拇指轻点屏幕，qqlive的直播画面重新动起来。旁边的共享单车不断进出，骑车的人把车锁在黄线外，外卖员靠在护栏边喝水，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边走边讨论晚饭。周凯没有加入他们。他把电脑包换到右手，向前挪了两步，避开一辆推着货物经过的小车，又把视线放回手机。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，场上比分接近，周凯的眉头跟着计分牌变化，看到一次漂亮的传球时，他轻轻抬了下嘴角，没有出声。七点整，地铁站广播响起，提示乘客有序进站。周凯关掉屏幕，把手机塞进裤袋，站到人流末端。他等的是七点零五分从虹桥方向到站的列车，准备去五角场接正在加班的妻子。站口的灯光照在他鞋面上，灰尘和雨水留下的细小痕迹都看得清楚。列车进站前，周凯又看了一眼时间，随后随着队伍向下走。地面上的喧闹没有停，便利店继续亮着，自动售货机的冷光也一直照着刚才那块空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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